1942.03 — 1945.03 · 中国云南 · 缅甸 · 印度

中国远征军

课本里的一句话,是十万人出国打的三年代价

中学课本讲这段,往往只有一句:『中国派远征军入缅作战,支援英军。』这句话背后,是两次出征、两个战场、三个国家的地名、一支换了番号的军队,以及大量没能回国的人。它之所以难讲,不是因为不重要,而是因为它同时牵着三件事:一条必须保住的公路、一场多国协同却屡屡失灵的联合作战、以及中国军队第一次成建制出国。这里把它拆成一条能走完的线。

全程

按时间顺序:从出国到会师

12 个节点
为什么出国 · 1941.12—1942.02
1941.12
太平洋战争爆发,缅甸告急

日军南进,缅甸成为英国保住印度的最后屏障,也是滇缅公路的海外终点。中英签署《中英共同防御滇缅路协定》。对中国而言,保缅甸不是替别人打仗——公路一断,唯一的国际陆路通道就没了。

第一次入缅 · 1942.03—05
1942.03
十万余人出国

中国以第五军、第六军、第六十六军共十万余人组成『中国远征军第一路』入缅,配合英军作战。司令长官一职原定卫立煌、未到任,由罗卓英接任,杜聿明以副司令长官兼第五军军长负实际指挥之责。这是鸦片战争之后中国军队第一次成建制出国作战。

1942.03.08
同古保卫战

戴安澜率第二〇〇师固守同古(又译东瓜),面对数倍于己的日军苦战十二昼夜,掩护英军撤退后奉命突围。这是中国军队首次在境外与日军正面交锋,也是第一次入缅最能打的一仗。

1942.04.19
仁安羌解围

英军第一师及装甲第七旅被围于仁安羌油田。新编第三十八师第一一三团星夜驰援,击退日军,救出英军七千余人及英美传教士、随军记者等五百余人。英国《泰晤士报》称此役『实使中国军队之光荣簿中增一新页』。这是远征军在境外与盟军协同取得的著名胜仗。

1942.05.05
惠通桥炸毁,通道断绝

盟军协同失灵、英军以『弃缅甸、保印度』为方针节节后撤,中国军队侧翼暴露、后路被抄,全线崩溃。5月初日军沿公路直扑怒江,守军于5日炸毁惠通桥,把日军挡在怒江西岸。滇缅公路就此中断,中国对外陆路通道彻底断绝,此后两军隔江对峙两年。

撤退与殉国 · 1942.05—08
1942.05
野人山:比战斗更致命的撤退

部队分两路撤退:一部退入印度,一部奉命穿越野人山、高黎贡山回国。时值雨季,丛林遮天、蚂蟥瘴气、给养医药断绝,饥饿与疫病造成的非战斗减员远超战斗伤亡。杜聿明后来回忆沿途『尸骨遍野,惨绝人寰』。孙立人率新三十八师未循此路,西撤印度,因而成为第一次远征后建制较完整的一支。

1942.05.26
戴安澜殉国

第二〇〇师师长戴安澜在突围途中遭伏击身负重伤,5月26日下午于缅北茅邦殉国,年三十八岁,殉国处距祖国边境已不足百里。他在同古前线写下的绝笔家书未及寄出,一个多月后从遗物中被发现。国民政府追赠陆军中将,中共中央亦致电哀悼。

重新练兵 · 1942.08—1943.10
1942.08
中国驻印军在蓝姆伽成立

撤入印度的部队以新三十八师、新二十二师为基干,集中于印度比哈尔邦蓝姆伽(又译蓝伽、兰姆珈)整训,组成中国驻印军,史迪威任总指挥、罗卓英任副总指挥。换装美式装备、由国内空运补入新兵,专练丛林作战与丛林生存;后来新三十师加入,合编为新一军。这支军队的番号、装备、打法,都已和两年前出国的那支不同。

反攻 · 1943.10—1945.01
1943.10
缅北反攻开始

雨季结束,中国驻印军自印度利多进入胡康河谷,揭开缅北反攻序幕:先后攻克于邦、孟关、瓦鲁班,1944年8月收复密支那,继而南下八莫、南坎。与此同时,一条新的公路跟着战线从利多一寸一寸往东修。

1943.11
卫立煌接掌滇西远征军

卫立煌接替陈诚任中国远征军司令长官,辖第十一、第二十集团军约二十万人,在云南整训备战。他调来美军教官、为每个作战师配野战医院,并反复演练强渡怒江——后来渡江过程中伤亡极小,与这些准备有关。

1944.05.11
强渡怒江,滇西反攻

远征军以橡皮艇、竹筏分路强渡怒江,向盘踞滇西两年的日军发起进攻。松山战役历时九十五天,以坑道爆破摧毁主峰敌堡;9月14日腾冲光复,成为中国军队在抗战中收复的第一座县城;11月收复龙陵,继而克复芒市、畹町。国内战场与缅北战场至此东西对进。

会师 · 1945.01—03
1945.01.27
芒友会师,血管重新接通

中国驻印军与滇西远征军在缅甸芒友会师,中印公路全线贯通:从印度利多经密支那、腾冲,接入滇缅公路直达昆明,首批车队随即驶入中国。这条路后被命名为『史迪威公路』。被切断两年八个月之后,陆上通道重新打开。3月,中国军队在乔梅与英军会师,日军被逐出缅北与滇西。

时序部分尽量精确到时刻与日期。凡史料记载不一致之处(如爆破人数、炸毁路轨长度、现场指挥官姓名),均在正文中并列标出。

01课本为什么只讲一句

不是这段不重要,而是它太难压缩。三年里先后有『中国远征军第一路』(1942年入缅)、『中国驻印军』(退入印度后整编)、『滇西远征军』(1943年在云南重组)三套称谓;战场横跨缅甸、印度、中国云南;同古、仁安羌、野人山、蓝姆伽、密支那、松山、腾冲、芒友这些地名彼此相隔千里。课本要给的是一条主干,这里补的是主干上具体发生过什么。

02赢了战斗,输了战役

同古守了十二昼夜,仁安羌救出英军七千余人,都是漂亮的战术胜利;但1942年第一次入缅整体是失败的。原因不在士兵不肯打:中英美三方各有打算、令出多门,英军以保存实力为先、防线西线空虚,日军则以丛林高速穿插分割包围。局部的胜利没能换来战局的主动,撤退随即开始。把这一仗只讲成『英勇』或只讲成『惨败』,都不完整。

03野人山:数字要小心

第一次入缅的兵力与损失,公开资料口径差异很大:有记载称出动十万余人、伤亡五万余人;也有亲历者回忆录与档案称战死被俘约两万、途中饿病而死三万余、最终撤至印度与滇西者约四万。本站不取单一数字,只确认各方一致的一点:撤退途中的非战斗减员远超战斗伤亡。具体数目待档案进一步核对,不做取舍。

04蓝姆伽:一支军队被重新练出来

退到印度的部队没有被遣散,而是在蓝姆伽换装、补员、按丛林战重训,还办起训练学校轮训国内抽调的师团级干部。『一寸山河一寸血,十万青年十万军』的号召下,大批知识青年经驼峰航线空运到印度参军。1943年之后再上战场的,已经是一支装备、编制、战术都不同的部队——这是理解『为什么1942年败、1944年能反攻』的关键一环。

05两个战场,为什么必须对进

缅北的驻印军往东打、滇西的远征军往西打,目标不是多占几座城,而是把从印度利多到昆明的中印公路一寸寸接起来。1942年5月惠通桥一炸,中国的对外陆路通道断绝,此后只能靠飞越喜马拉雅的驼峰航线空运。公路一天不打通,前线就一天缺油缺弹。所以松山、腾冲这些看似局部的攻坚,实际是在为一条路清障。

06代价与今天可以去看什么

据中国军网公开表述,缅北、滇西反攻历时十七个月,挺进两千四百余公里,收复缅北大小城镇五十余座、滇西失地八万三千平方公里,中国官兵伤亡约六万七千人;第一次入缅的损失另计。今天怒江上的惠通桥还在,龙陵松山保存着战壕、地堡与爆破坑,腾冲国殇墓园的小团坡上墓碑成阵、全部面朝北方,畹町立着南洋华侨机工回国抗日纪念碑。这些地方能走进去——这也是本站想做的事。

要点

几个基本事实

第一次入缅兵力
第五、第六、第六十六军,共十万余人
同古保卫战
1942年3月,第二〇〇师苦战十二昼夜
仁安羌解围
1942年4月,救出英军七千余人及英美人士五百余人
对外陆路中断
1942年5月5日炸毁惠通桥
中国驻印军
1942年8月成立于印度蓝姆伽,史迪威任总指挥
滇西反攻
1944年5月11日强渡怒江,卫立煌任司令长官
松山与腾冲
松山九十五天;腾冲1944年9月14日光复
芒友会师
1945年1月27日,中印公路(史迪威公路)贯通
相关

去这些城市看

其他相关地点:境内:昆明(滇缅公路起点)、保山(远征军长官部与反攻出发地)、龙陵松山与惠通桥、腾冲国殇墓园与滇西抗战纪念馆、畹町(滇缅公路中国段终点、南侨机工纪念碑)。境外:缅甸同古、仁安羌、野人山、密支那、芒友,印度蓝姆伽与利多——本站暂不设境外城市页。

出处

史料与说明

来源:主要参考:人民网党史频道《中国远征军赴印缅抗击日军》、中国军网《中国远征军:入缅血战,可歌可泣》、新华网与央视网《重读抗战家书》、黄埔军校同学会《印缅战场回忆》、云南省文化和旅游厅《对政协云南省十二届二次会议第91号提案的答复》、保山市人民政府与瑞丽市人民政府公开资料、滇西抗战纪念馆展陈。第一次入缅的兵力与伤亡,各公开资料统计口径差异较大,本站并列列出、不作取舍;地名译名(同古/东瓜、蓝姆伽/蓝伽/兰姆珈)一并保留。
说明:本专题为节选。凡伤亡、人数、里程、场次等数字存在多个公开口径的,一律并列写出、不替读者取舍;凡只核到具体公开版本、尚未核到页码、卷次或档案号的,一律如实标注,不编造。可复算的分级记录见《出处台账底稿》。